人死如燈滅,這句話聽起來如此唏噓,但其實既然把人比喻成燈,就代表在”燈滅”這個動作之前,至少還發出過光芒,有些人的光芒更不可計量,遠比其他默默度過一生的微弱燭火,他們就像是明亮的太陽一般,照亮了過去與未來。死這個結局,只不過是衰老的肉體終將行至的終點,而他們的智慧與創意,早已透過那光芒永久地保存在人世之中。


柏格曼的the Seventh Seal / 第七封印與安東尼奧尼的Blow Up / 春光乍洩
我完整看完的柏格曼電影只得Wild Strawberries / 野草莓一部,大家都認為柏格曼作品艱澀難懂,這些年來我倒有不同的見解,看柏格曼,倒不一定要通篇分析全盤了解,應該說,拋去理性的干涉,全然用”感覺”去體會柏格曼,也可以從他的構圖光影裡,得到出乎一般電影的樂趣。我第一次看野草莓的時候,百思不解,怎麼突然就拍路旁有匹馬兒在地上奄奄一息,雖然是拍夢境,但不能處理地有條有理一點嗎?雖然這樣想,不過那畫面卻執拗地存在腦海中數年,有次湊巧又看到這部片,那種生命中無以言喻的殘酷感突然重擊而來,我很難解釋那是什麼樣的情緒,那種沉重感是無法透過文字傳達的。
上午才聽到柏格曼逝世的新聞,沒想到下午又聽到Michelangelo Antonioni / 安東尼奧尼離世的消息,我也僅只看過他的Blow Up / 春光乍洩。一場神秘的謀殺案,一捲神秘失蹤的底片,眼見不一定為憑,這樣的推理架構啟發了日後多少推理劇的誕生(例如Brian De Palma / 布萊恩狄帕瑪描寫收音師的Blow out / 兇線),但此劇本身卻不是一齣尋常的類型推理電影,我原本是抱著追兇的心態去觀賞這部電影,想當然耳是以失望作結,不過,感覺本片與其說是一部推理劇,倒不如說是向嬉皮年代尋求反省的電影,導演零碎地拍著看似無意義的嬉皮景象,但自然有其構圖與美術的張力。我想安東尼奧尼的作品對我來說,更需要屏棄一切劇情分析,用”心眼”去感受鏡頭下那年代的氛圍,才能體會那年代虛無與矛盾的悲哀。


安東尼奧尼與柏格曼
兩位大師竟在同日辭世,初聞雖感震驚,但兩人年事已高(安東尼奧尼享年95歲,柏格曼享年89歲),又已經在影史留下不朽名聲,這一生也算是精采活過了。祇是活著的我們,還得再花多少年,才能等到下一個安東尼奧尼,下一個柏格曼?
※在不到24小時內,日本8/1凌晨五點,戰後有名的作詞家阿久悠不幸因尿道癌逝世,著作等身,包括直木賞後補”瀬戸内少年野球団”、”殺人狂時代 ユリエ”(橫溝正史賞)等等,他更是有名的動畫歌作詞者,包括デビルマン / 惡魔人、宇宙戦艦ヤマト / 宇宙戰艦大和號、ウルトラマンタロウ / 超人力霸王太郎等等,是日本歌謠界非常重要的音樂人,阿彌陀佛,希望阿久先生一路好走。